虽然很苦很累

2018-07-18 12:09

潘怀彬:屯垦戍边在阿拉山口

在女儿李晓波眼里,母亲潘怀彬是她最崇敬的人。“即使落下一身病痛,但她积极、乐观、豁达,心态非常好。”李晓波说。潘怀彬自15岁入疆后再没回过家乡,毕生精力都献给了新疆。在母亲的影响下,李晓波也在九〇团工作,离开农场时已是41岁的中年人。

那一年,潘怀彬负责590亩丰产棉花种植的技术指导。学园艺的潘怀彬,不要说棉花栽培技术,就连棉花苗长什么样都没见过。当时全连上下没有一个人懂,她是技术员,只能硬着头皮上。向学棉花专业的同学借来一本苏联专家写的《棉作栽培学》学习后,潘怀彬自己制定栽培计划,从整地、选种、种子处理到田间管理均按专家的要求做,这一年,棉花获得大丰收。

株洲日报/株洲新闻网记者 罗欣

陈云华:回想自己这一生,我从青山绿水的南方,来到风沙满地的西北,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新疆。虽然很苦很累,也为此落下一身疾病,但看到新疆发展日新月异,心中总感到很充实。

阳名华:陪周总理跳过一支舞

何美华:“假小子”学做真英雄

陈娟英:15岁入疆,1972年回去过一次。醴陵是我的故乡,这里(新疆)也是我的家。

如今,已是耄耋之年的潘怀彬居住在新疆五家渠市,逢年过节,四代相聚,欢声笑语,其乐融融。她的新疆生活,得从1952年说起。

“献完青春献终生,献完终生献儿孙。”这是“湘女”扎根边疆奉献一生的真实写照。“我们是湘女们的后代,身上流淌着湘女们的热血,为了父母亲殷殷的叮咛,为了继续父母亲们开创的事业,我们会永远生活在这片热土上,守护她们的成果,守卫和建设祖国边疆。”这是在纪念“八千湘女”进疆66周年座谈会上,一名“湘二代”的激情发言。“八千湘女”精神薪继火传,绚烂的芙蓉花继续盛开在天山脚下。

1952年2月,阳名华与其他200多名湘籍女兵一道,被派去修建八一水库。工地没有地方住,阳名华便与战友们自己动手挖“地窝子”。所谓“地窝子”,就是从地下挖一个洞,下面铺上厚厚的麦草,上面用木架子撑起,十几个人睡在地窝子里,腿都伸不直,互相踢来踢去。夜晚难熬,早上起来也没有热水洗脸,阳名华和女兵们只能都理成男孩头,可头上、身上还是长满了虱子。

【更多好新闻,请关注株洲新闻网微信公众号zznews0731】

1952年,年仅15岁的她应征进疆。在八一农学院(现新疆农业大学)农学系园艺专修科学习2年多后,她被分配到农五师工作,开始了屯垦生涯。

来自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三师庙儿沟地区的湘女石,于2006年1月安放在长沙湘江风光带,日夜聆听湘江母亲河的滚滚涛声。

那时候,湘女们年轻、天真、活泼,长得秀气。唯独何美华,长得不苗条,平时又爱穿一身男士军便服,活像个小子。慢慢地,“假小子”的绰号便在部队传开了。

1951年3月,正在念初一的阳名华看到醴陵市街头张贴的新疆招兵启事时,欢喜得跳了起来。毅然决定报名的她,瞒着家人,向远房婶婶借了2元钱,穿上家里唯一一双黑色雨鞋走了,不久后,她成了八千入疆湘女中的一员。那一年,她不满13岁。

(文中故事部分摘选自欧长伏、戴庆媛主编的《八千湘女进疆回忆录》一书)

半个多世纪过去,曾经的花季少女都已步入耄耋之年,有些已经长眠于新疆,可“湘女”精神,正在续写。

阳名华参军时的照片。 (图片来自《八千湘女进疆回忆录》一书,易翔翻拍)

万古荒原上,她们成了边疆第一代女教师、女纺织工、女拖拉机手、女医生、女会计、女农技师…………她们用火一般的热情和青春,筑起了城市和绿洲,演绎了大爱与追求、光荣与梦想。多年后,她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————“八千湘女”。

阳名华(前排左三)与其所在的毛巾厂的工作人员合影。 (资料图片)

多年工作在农场一线,潘怀彬深知大风对农业生产的危害,多次建议植树造林,抵御风沙。1982年,潘怀彬起草了《九〇团保护荒漠次生林的意见》,规定农场职工不得在荒漠中打柴,恳请自治区下令博乐地区的其他居民也不得到该地区打柴,很快得到批准。从此,农场周边乱砍乱挖现象被杜绝,这也是新疆博乐地区最早提出并落实保护自然植被的单位。数年后,阿拉山口地区的荒漠中,梭梭、红柳等天然植被再现生机,农场的生产水平也逐年上升。

身背被包和各自的乐器,腰里别着竹板和行军水壶,边走边唱着“我们是战斗队,又是生产队。生产当模范,战斗当英雄…………”的歌曲,几名战士一手拿着刷子,一手提着石灰桶,在路边的石壁上写着大幅标语:“战胜千难与万险,早通公路过天山”“发展生产、建设边疆”…………就这样,一路向天山“飞去”。

【湘女心声】

修路生活充满战斗气息。劳动中,心里惦记着宣传工作的何美华往往是手中转着钢钎,嘴里念念有词。工地的队长发现后大声吆喝:“别走神呀!小心砸着胳膊!”这时,何美华巧妙地喊起了号子来:“要小心呀——嘿吆!”“别走神呀——嘿吆!”“快加油呀——嘿吆!”喊着号子,大家越干劲头越足。

1950年,《新湖南报》刊登了新疆军区征召女兵的消息,之后两年间,一群群心潮澎湃的湘妹子响应祖国“保卫边疆、建设边疆”的号召,应征进疆,拓荒创业。

乌库公路在乌瓦门一段横跨察干道古河,要架桥须炸掉一个石嘴子。不幸的是,爆破过程发生意外,爆破班的全体战士都牺牲了。“他们用鲜血染红了这个石嘴子,明天追悼会上,我们编一个快板悼念他们,让全体指战员化悲痛为力量。”队长发话。第二天,充满战斗激情的快板《天桥沟里炮声浓》产生了,何美华自告奋勇扮演了爆破班班长吉道忠。由于长期风餐露宿和高强度的劳作,何美华的右膝盖肿得不成样,双手虎口处裂出一道道口子,但演出中,扶钢钎、抡铁锤,一丝不苟,赢得全场掌声。战士们当场提出:“谁是英雄谁好汉,建军节上比比看。”

1951年入疆后,何美华所在的部队抽调了一个营进驻天山,参加修筑乌库公路(当时叫迪库公路)。作为宣传队的一员,何美华与多名湘妹子一道“出征”上天山。就在那里,她们在血与火的战斗中经受了一次革命的洗礼。

从长沙到西安走了近1个月时间。一路坎坷,直到当年6月,阳名华终于到达了乌鲁木齐。因为年龄小、有文化,阳名华被分配到新疆军区后勤部会训大队。说是学习会计,实际上是哪里有劳动就往哪里去,工余时间才学习。“那时候,每天吃的都是高粱面和又黑又硬的馒头,一开始,大家边吃边哭。”阳名华回忆。

潘怀彬:回首一生,我做了一辈子的技术员,没有得过很高的奖励,平平淡淡的一生,现在老了,我无怨无悔。

那时候,为了让女兵们不觉得孤单,工余时间,部队经常组织文艺活动。有一次,周恩来总理赴新疆视察工作,阳名华还有幸陪周总理跳过一支舞。

阳名华的女儿、女婿们成为了新疆水利、教育等战线的骨干。“他们继承了我们的事业,以湘女的豪情在不同战线为祖国的发展而努力工作。”阳名华在一篇回忆文章中写道。

为了加快工程进度,零下30℃的气温,阳名华不穿毡筒穿球鞋,脚冻得受不了,就不停地来回跑着干活。“在那种激情燃烧的氛围里,任何人都会被感染,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,没有人选择休息或退出。”阳名华回忆。就这样起早贪黑两个多月,水库基本建成。庆功时,阳名华被评为劳模,荣立三等功。

今年正值“八千湘女”进疆66周年。近日,湘疆两地党委、政府、政协携手,共同举办系列纪念活动,向那群被誉为“新中国建设史上最值得赞誉的女性群体之一”的湘妹子致以敬意。在这群了不起的女性中,也有株洲人的身影。本报记者通过翻阅有关回忆录、多方联系采访,找到几名醴陵籍“湘女”,回顾她们的进疆故事。

1950年7月21日,《新湖南报》第三版刊登招聘启事。 (资料图片)

这次之后,何美华“假小子”的绰号被叫得更响,她暗暗对自己说:“今后,我也要当英雄。”

【核心阅读】

“湘女”精神,正在续写

受生产条件的制约以及战略的需要,1960年,潘怀彬随农五师迁到博乐,在博乐十五场(后来的九〇团)工作。那里正处于阿拉山口。阿拉山口是全国四大风口之一,一年8级以上的大风有160天以上。可以想象,在那里开荒造田有多难。由于粮食长期不能自给,很多年,农场人吃的主粮95%以上是发霉的玉米及野菜。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,潘怀彬干了26年。